舢舨92之爱的出航# 《舢舨92之爱的出航》——文本片段 **场景:1992年深秋,香港仔避风塘。黄昏。** 海浪轻轻拍打着码头边密密麻麻的舢舨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水面泛着油彩般浑浊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...
舢舨92之爱的出航# 《舢舨92之爱的出航》——文本片段 **场景:1992年深秋,香港仔避风塘。黄昏。** 海浪轻轻拍打着码头边密密麻麻的舢舨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水面泛着油彩般浑浊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、柴油味,还有远处茶餐厅飘来的豉油炒面香气。收音机里传来一首粤语老歌,断断续续,像是从另一个年代飘来的回声。 阿杰蹲在“福星号”舢舨的船头,用沾满机油的抹布擦着发动机外壳。他今年二十五岁,皮肤被海风和日头打磨得黝黑粗糙,指节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痕——昨天帮人卸货时被缆绳勒的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抹暗红,又低头看看手腕上那只表盘已经发黄的电子表:下午五点四十分。 “喂,你还要磨蹭到几时啊?” 身后传来一把清亮的女声。阿杰回头,看见阿玲站在岸边的石阶上,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裙,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米色开衫。她的马尾辫被风吹得有些散乱,手里抱着一个蓝色帆布袋,鼓鼓囊囊的。 “急什么,潮水还没涨够。”阿杰笑了笑,继续手上的活。 阿玲跳上舢舨,船身轻轻一晃。她在船尾的木板凳上坐下,把帆布袋放在脚边,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壶和两个塑料饭盒。“我妈卤了鸡翅,还有糯米糍,说让你记得吃。” “你妈对我这么好,真是比亲儿子还亲。”阿杰把手里的抹布丢进水桶,洗净了手,走过来在阿玲身边坐下。他打开饭盒,热气腾腾的卤香扑面而来。阿玲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。 1992年的秋天,对于这个渔港里的大多数年轻人来说,意味着抉择的十字路口。阿杰上个月拿到了去加拿大的签证——他姑妈在多伦多开了一间洗衣店,答应帮他安排工作,甚至可以担保他读书。而阿玲,还在香港大学念社工系最后一年,她的父亲中风之后卧病在床,母亲在街市卖菜,妹妹还在念中五。她走不了,也不能走。 “你真的一定要走?”阿玲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要被海风吹散。 阿杰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,他咽下嘴里的鸡翅,却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,抽出一根,点上。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,模糊了彼此的面容。 “阿玲,这条舢舨是我阿爸留给我的,跟了我十几年。”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船身,“你记不记得,小时候我们经常划它出去钓鱼,有一次遇到大风浪,差点翻船,是你死死抓住我的手,说‘阿杰,不要放手’。” 阿玲的眼眶有点发红,她别过头去看海面。远处,一艘巨型货轮缓缓驶出维多利亚港,汽笛声沉闷悠长,像是这片港湾发出的叹息。 “我不怕你不回来,阿杰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怕的是……你走了之后,我就再也找不到一个人,愿意在台风天夜里开舢舨来看我了。” 阿杰把烟头掐灭在铁罐里,转过身来,伸手握住阿玲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指尖有些粗糙——那是她每周末帮妈妈剥虾壳留下的痕迹。 “所以今天,最后一次,我载你出海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就像以前那样,我们到南丫岛那边的海面上去,看看日落。” 舢舨的马达轰鸣起来,螺旋桨搅动浑浊的海水,船头缓缓调转向外。避风塘里其他船上的渔民向他们挥手,有人喊了一声:“后生仔,早啲返来啊!”阿杰回了一句:“知道啦!” 船驶过鸭脷洲大桥下,海面渐渐开阔。阿玲靠在船舷上,望着逐渐远去的楼群和山影。铜锣湾的避风塘、尖沙咀的天星码头、中环的摩天大楼……那些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,像一幅正在融化的水彩画。 南中国海的风迎面扑来,带着一种自由而空旷的咸味。阿玲站起身,张开双臂,让风吹乱她的头发和裙摆。阿杰在她身后,一手掌舵,一手扶着她的腰。 “其实有一个秘密,我一直没有告诉你。”阿玲忽然回过头来,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,“1992年3月14日那天,我在这条舢舨上许了一个愿。” “什么愿?” “我说,如果有一天,我们要分开的话,那就让我最后一次坐这条舢舨出海的时候,能够看到一只白海豚。” 阿杰愣住了。他知道中华白海豚是这片水域最珍贵的精灵,但近些年已经很少见了。 “你傻啊,海豚哪里是说看就能看到的——” 话没说完,船身右侧大约二十米外的海面上,忽然冒出一个银灰色的身影,紧接着又是一个,两个——三只白海豚跃出水面,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,溅起晶莹的水花。 阿玲瞪大了眼睛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她转身扑进阿杰的怀里,把脸埋在他潮湿的T恤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 舢舨继续向前,海豚群在船侧游弋了一阵,然后转向深水区,消失在暮色与海雾交融的那条线上。 阿杰把船速放慢,熄了火。舢舨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,四周只剩下海浪轻拍船身的声音,还有远处不知名岛屿上鸟群的鸣叫。 他抬起头,看着天边那片最后的火烧云,像是在燃烧,又像是在告别。然后他低下头,对怀里的人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却被风带出了很远很远—— “阿玲,我不会走的了。” 阿玲猛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望着他。 “申请表昨天我撕了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姑妈骂了我一顿,说我没出息。但是我想过了,加拿大没有舢舨,没有避风塘,也没有你。” 天终于暗了下来。南丫岛上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在海面上的钻石。舢舨轻轻摇晃着,载着两个人,和一个关于1992年的约定。 阿玲重新靠进阿杰的怀里,把帆布袋里那盒还没吃过的糯米糍打开,塞了一个到他嘴里。粘稠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,像这片海,像这座城,像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意。 远处,香港岛的天际线燃起了万家灯火。而在这条小小的舢舨上,一个关于“出航”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 *(完,全文约980字)*# 《舢舨92之爱的出航》——文本片段 **场景:1992年深秋,香港仔避风塘。黄昏。** 海浪轻轻拍打着码头边密密麻麻的舢舨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水面泛着油彩般浑浊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、柴油味,还有远处茶餐厅飘来的豉油炒面香气。收音机里传来一首粤语老歌,断断续续,像是从另一个年代飘来的回声。 阿杰蹲在“福星号”舢舨的船头,用沾满机油的抹布擦着发动机外壳。他今年二十五岁,皮肤被海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