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年爱恋# 黄昏海岸 傍晚六点,海边的长椅上,陈明远又看见了那个女人。 她每天都这个时候来,拎着一个帆布袋子,坐在离他大约二十米远的另一张长椅上。从不靠近,也从不说话,只是面朝大海,安静地坐着...
老年爱恋# 黄昏海岸 傍晚六点,海边的长椅上,陈明远又看见了那个女人。 她每天都这个时候来,拎着一个帆布袋子,坐在离他大约二十米远的另一张长椅上。从不靠近,也从不说话,只是面朝大海,安静地坐着,直到太阳完全沉入海面。 陈明远今年七十三,退休前是中学物理老师。老伴走了五年,儿子在深圳,一年回来两次。他每天的生活像钟表一样精确——早晨六点起床,散步,买菜,煮饭,午睡,然后下午四点拎着保温杯来到这片海岸,坐到天黑。 他的位置是第三张长椅,从东边数过来第三张。她坐的是第七张。 这个距离他量过,不多不少,正好二十三步。 今天海风有点大,吹得他的白发有些凌乱。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,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第七张长椅。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毛衣外套,头发盘起来,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。虽然脸上有了皱纹,但脊背挺得很直,像一株不服老的秋菊。 “这海啊,看了一辈子了,还是看不厌。” 他听见她说话,确切地说,是听见她在自言自语。声音不大,但风把这句话送了过来,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。 他愣了一下,犹豫了几秒钟,然后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朝第七张长椅走去。 二十三步的距离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给自己打气。 “是啊,海这个东西,看不够的。”他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,“我在这看了五年了,每天都觉得不一样。” 她转过头来,一双眼睛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。她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,很温和,很好看。 “我知道你看了五年,”她说,“我也看了五年。” 陈明远愣住了。 “我每天都坐在那边,”她指了指远处另一排长椅的方向,“只是五个月前才换到这个位置。之前的位置刚好被一棵树挡住了视线。” “挡住了视线?”他不解。 “挡住我看你的视线。”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,却让陈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教了大半辈子书,见过的世面不少,可此刻竟像个少年一样,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她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,笑着说:“我叫林秀芝,退休前是图书馆的管理员。我丈夫走了八年了。我每天下午来海边,是因为觉得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” 陈明远在她旁边坐下,保持着一点礼貌的距离。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樟脑丸味道,混合着海风,竟让人觉得安心。 “我老伴走了五年,”他说,“我儿子总说要接我去深圳,我不去。这里有海,有她。” “有她?”林秀芝歪了歪头,眼里带着狡黠的光,“她是谁啊?” 陈明远的脸有些发烫。他活了七十三年,教了无数堂物理课,解释过无数个物理现象,却怎么也解释不了此刻心里那种奇妙的感受。就像两块磁铁,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吸引,终于在这一刻,克服了最后的阻力,贴到了一起。 “五年前,我第一次来这里,”他说,“就看见一个穿紫色毛衣的女人坐在第七张长椅上。后来我发现,我每天都在找那个紫色。” “我每天都穿紫色,”林秀芝轻轻地说,“怕你找不到。” 夕阳终于完全落下去了,天边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。海面上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层碎金子。 陈明远的手在长椅上摸索着,指尖碰到了另一只温热的手。他没有缩回去,那只手也没有缩回去。 两只布满皱纹的手,像两条在浅滩上搁浅了很久的鱼,终于在这一刻,找到了彼此的水域。 “明天,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明天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?” “好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又很坚定。 海风还在吹,吹动了她的发丝。他看见她的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,珍珠的光泽在暮色里若隐若现。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,忘了是谁写的——有些人,要用一生的时间,才能走到对方面前。 他们用了一辈子,走完了各自的路,然后在黄昏的海边,遇见了彼此。# 黄昏海岸 傍晚六点,海边的长椅上,陈明远又看见了那个女人。 她每天都这个时候来,拎着一个帆布袋子,坐在离他大约二十米远的另一张长椅上。从不靠近,也从不说话,只是面朝大海,安静地坐着,直到太阳完全沉入海面。 陈明远今年七十三,退休前是中学物理老师。老伴走了五年,儿子在深圳,一年回来两次。他每天的生活像钟表一样精确——早晨六点起床,散步,买菜,煮饭,午睡,然后下午四点拎着保温杯来到这片海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