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梦杀机四月末的南方小城,空气里浮动着湿漉漉的栀子花香。 林深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的时候,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。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二十三点四十七分,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空。他揉了揉...
春梦杀机四月末的南方小城,空气里浮动着湿漉漉的栀子花香。 林深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的时候,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。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二十三点四十七分,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空。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指尖触到额头的时候,发现自己在发烫。 最近总是这样。白天昏昏沉沉,夜里却睡不着,闭上眼睛就会坠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。奇怪的是,醒来后那些梦境的细节会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,只留下一种奇怪的熟悉感,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记了。 他关掉电脑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走廊里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熄灭,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逐他的脚步。林深加快了步伐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渐渐变成了某种诡异的节奏——二三四,二三四,像一首只有节拍的圆舞曲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。 这很不寻常。他在这个写字楼里工作了四年,从没闻到过这种味道。保洁阿姨用的是劣质的柠檬味清洁剂,隔壁公司养在茶水间的绿萝从来不开花。但那股香味确实存在,若有若无地缠绕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,像某种温柔的陷阱。 林深按下一楼的按键,金属门缓缓合拢。电梯开始下降的时候,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,又像是有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在喊他的名字。 “林深——” 那个声音很轻,轻得像春天的风穿过树叶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耳膜上。他猛地转过身,电梯里空无一人。 显示屏上的数字从十二跳到了十一,又从十一跳到了十。一切正常。 但林深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,因为他突然想起来——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今天是他的生日。 不,不对。他扶住电梯冰凉的金属扶手,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。更重要的事情是,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那些梦会让他感到熟悉了。在过去的七个夜晚里,他反复做同一个梦。梦里他从这栋写字楼走出来,沿着滨河路一直走,在经过第三个路灯的时候停下来。他记得自己问了一个问题,然后有人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。 所有细节都回来了。那个问题他问的是——“你是谁?” 身后那个声音说的是——“来杀你的人。” 电梯在四楼停下了。 门打开的时候,外面没有站任何人。但那股茉莉花的香味变得更浓了,浓到几乎让人窒息。林深的手在发抖,他拼命地按着关门键,金属门却纹丝不动。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,把瓷砖地面照得像一面镜子。然后他看到了——在走廊尽头惨白的光晕里,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朝他走来。 那是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。圆头,黑色,鞋面上有一朵暗红色的蝴蝶结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但只有脚在往前走,在脚踝上方十厘米的地方,什么都没有。 林深想喊,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他眼睁睁看着那双鞋一步一步走近,走近,终于停在了电梯门外。茉莉花香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浓烈到让他有种想吐的眩晕感。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。从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传出来的,女人的笑声,清脆的,年轻的,带着三月的温柔和四月的杀机。 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还记得你杀我的那天晚上,春天也是这样美好吗?” 林深猛地睁开眼睛。 冷汗湿透了衬衫,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。他发现自己还坐在办公桌前,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——二十三点四十七分。 和上一秒一样的时间。 林深大口喘着气,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。是梦吗?还是梦里的梦?他慢慢站起身来,手指触到桌面的时候,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。 那是一张湿漉漉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片荒废的工地,水泥地上横七竖八地支着钢筋,灰白色的尘土飞扬。在照片的正中央,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仰面躺在地上,长发散开,像一朵绽放的黑色的花。她的眼睛睁着,瞳孔里映着天空的颜色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要说什么话。在那个场景里,有什么东西让他毛骨悚然——女人的白裙子左侧,靠近心脏的位置,有一滩正在扩大的深色印记。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久到指尖的温度几乎要把照片边缘焐热。 然后他翻了过来。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,墨水洇进了相纸的纤维里,看起来像是写了很多年:“2019年4月23日,小雪的最后一个春天。林深,生日快乐。” 窗外忽然起风了。栀子花的香味穿过了二十三楼的玻璃窗,和他的秘密一起,在这个春夜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四月末的南方小城,空气里浮动着湿漉漉的栀子花香。 林深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的时候,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。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二十三点四十七分,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空。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指尖触到额头的时候,发现自己在发烫。 最近总是这样。白天昏昏沉沉,夜里却睡不着,闭上眼睛就会坠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。奇怪的是,醒来后那些梦境的细节会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,只留下一种奇怪的熟悉感,仿佛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