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6热

996热# 《996热》 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陈默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眼睛干涩得几乎要冒火。办公室的空调在晚上十点就准时关闭了，现在是六月的北京，没有冷气的写字楼像一个巨大的蒸笼，把三十多个熬夜加班的年轻人闷在里面慢慢蒸熟。 “第几版了？”旁边的工位传来沙哑的声音，是张磊，他正把第五罐红牛倒进嘴里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。 “第七版。”陈默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疲惫，“但是产品经理说整体逻辑要推倒重来。” 张磊笑了，那笑声干巴巴的，没有温度：“推倒重来？这已经是第三次推到重来了。他们以为我们是乐高积木吗？” 办公室里没有人回应，只有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，像是某种现代工业的交响曲。陈默知道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，但没有人有力气接话。大家像被钉在工位上的囚徒，唯一自由的是鼠标上的那根手指——它必须不停地滑动、点击、双击，仿佛这样就能打开一扇通往外面的门。 “996”这个词在公司已经进化成了某种宗教教义。HR在入职培训时笑着说“我们这里讲究奋斗”，团队Leader在晨会上说“年轻人不要在最能吃苦的年纪选择安逸”，而副总裁在全员大会上说“公司决定开展‘百日冲刺’，大家要拿出创业精神来”。那场大会结束时，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，但陈默注意到，鼓掌的人中，很多人眼眶是红的。 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女友发来的微信：“第几天了？” 他看了眼日历，才发现自己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三天，没有休息日。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悬停了三十秒，最终只回了三个字：“快好了。” 他不确定自己在骗谁。这个项目上线日期已经延了三次，每次延期就意味着更多的通宵。产品经理王姐说过一句话：“你们以为我想加班吗？我被老板逼，老板被投资人逼，投资人被市场逼。这个时代就像一个滚烫的轮子，谁停下来谁就会被碾碎。” 凌晨三点，陈默去茶水间接水。路过安全通道时，他看见张磊坐在消防楼梯的台阶上，把头埋在膝盖中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陈默没有走过去。在这种地方，每个人都有权保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。他假装没看见，端着水杯走了回去。 五点半，天开始亮了。透过落地窗，东方露出鱼肚白。陈默改完了第八版设计稿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感觉自己的脊椎像一块融化的巧克力，软塌塌地支撑不住身体。他闭上眼睛，听见打印机还在工作，听见有人在小声打电话跟家人解释为什么又不回家，听见保洁阿姨开始拖地的声音——她是这个时间段唯一能发出正常声音的人类。 六点四十五分，陈默提交了最终版本，然后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。镜子里那张脸苍白、浮肿，眼袋大到像挂了两只拳头。他想起三年前毕业时的照片，那时候他脸上有光，眼睛里也有光。现在光没了，只剩下屏幕的荧光反射。 走出写字楼时，北京的夏天已经开始滚烫。阳光直直地砸在地面上，空气像一块发烫的铁板。陈默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快一周没有见过白天的北京了——他每天在黑夜中来，在黑夜里走，把自己活成了一只昼伏夜出的动物。 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：“996热：为什么年轻人宁愿加班也不愿休息？” 陈默把手机塞进裤兜，没有点开。他不想知道答案了。 他想，或许真正的答案不是“宁愿”，而是“不能”。 或许真正的热，不是外界的40度高温，而是身体内部那台不断运转、永远无法停下的引擎——它早就发烫了，早就该熄火了，但没有人敢把它关掉。 因为一旦关掉，你就再也赶不上这个时代了。 而就算你跟着它一起燃烧，又能坚持多久呢？ 陈默在路边买了一个煎饼果子，站在人行道上机械地嚼着。豆浆的热气扑在脸上，让他想起昨晚电脑屏幕散发的那种温度——不烫，但持久，像温水煮青蛙一样，等你意识到太热的时候，已经没力气跳出去了。 他掏出手机，给女友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能准时下班。” 信息发出去的一瞬间，他的眼眶突然热了。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。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这样相信。 因为如果没有希望，他真的快要被这“996热”烤干了。# 《996热》 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陈默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眼睛干涩得几乎要冒火。办公室的空调在晚上十点就准时关闭了，现在是六月的北京，没有冷气的写字楼像一个巨大的蒸笼，把三十多个熬夜加班的年轻人闷在里面慢慢蒸熟。 “第几版了？”旁边的工位传来沙哑的声音，是张磊，他正把第五罐红牛倒进嘴里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。  “第七版。”陈默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疲惫，“但是产品经